
王爱娟
小时候,每当读到“白发悄悄爬上母亲额头”这类的句子,我就不自觉地抬头看我妈,搜寻这些悄悄的“爬行者”。所幸的是,那时我妈正是一头如云的黑发。长大后,每逢看到影视剧中的美人揽镜梳妆偷偷拔掉新长出的白发时,我总习惯暗嘲那是为了剧情的需要,思忖着:一、两根白发算什么,拔掉就好了,谁头上还不长那么一、两根呢?而如今,等到剧情成为现实版,眼看着那一根又一根的白发,我才真正体悟到原来面对它们并没有我当时认为的那般轻松。

初次发现自己头上有一根白发时,我毫不犹豫,也毫无思考地将它迅速连根拔起。不经意间,也不知过了多久,猛然发觉白发竟从一、两根蓬勃壮大为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根了。眼瞧着从“单一的它”转变成“复数的它们”,我还是果断地、豪不客气地将它们“连窝端”。虽说我的头皮被“端”得有点发麻,心里的惊慌却暂时平缓了许多。过了不久,当我想去验证上次努力的成果时,呈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丛生着的,一簇一簇,细而柔、亮而闪的白发,已经无法去细数了。原来它们以我的额头和鬓角为根据地,暗伏潜藏,壮大出一股如此茂盛的气势。就在我条件反射式地伸手准备清剿这些“白匪”之际,内心却迟疑了,犹豫了。

忽而想起在高堂明镜中慨叹“朝如青丝暮成雪”的李白,还有一夜愁成“白发三千丈”的魔女练霓裳。他们一个因“未遂平生志”而白,一个因“难圆今世情”而白,头白各有因。画面再次定格在美人对镜梳妆——品味迟暮的感伤。美人恐迟暮,我们不是美人,总也算得上是珍爱生命的另类“美人”吧,那我们也会“恐迟暮”吗?谁不渴望靓丽的青春能够多陪我们一些,陪我们长长久久直到地老天荒呢?如果可能的话。
咦!你想入非非了吧!此时灵魂深处的发问让我顿悟:这不正是白发的青春吗?它雨后春笋般生长,一根,一簇,然后成片,在黑发的掩护下茁壮冲出,向世人炫耀它的“青春”光彩。如果我还想要拔扯清除掉它们,最后可能就只有“美人”沦落为“女尼”了。好了,我大势已去,唯有“缴械投降”了。

还记得,第一次帮我妈拔白发时,我奶奶正好从旁经过,她淡淡地说:“别拔了,拔一根长两根,拔两根长一窝。”当时我妈不信,我更不信。我奶奶离我们而去已十多年了,我妈如今也已花发满头,而我正是我奶奶当年“预言”的见证人及实验成品。
这难道是经历“不惑”后上天给我下达的第一道“天命”吗?“敬其在己者,而不慕其在天者。”老子的话语回响在耳畔。无论世事如何变幻莫测,我都将坦然面对、接受。我相信,我心安之,世界皆静。
就让这已逝的青春延续在那额头与鬓角丛生的白发精灵们身上吧!姑且让这些“青春”白发,尽情飞扬吧!(请原谅我暂时复活了内心的阿Q!)
作者简介
王爱娟,爱幻想,从小对文字描摹的世界充满幻想,对想象中的世界充满渴望。想阅尽天下奇书,不可,便做一个安静的文学爱好者。







